外观
07 - 三级缓存与循环依赖
适用版本:Spring Framework 6.x。本文讨论默认单例 Bean 的典型实现,不把循环依赖当作推荐设计。
前置阅读:03 - getBean() 背后的单例 Bean 创建链路、04 - Spring 如何完成依赖注入和06 - BeanPostProcessor。
摘要
两个 Bean 互相依赖时,容器会遇到一个问题:A 需要 B,创建 B 又需要 A,此时应该交给 B 哪一个 A?三级缓存为部分单例 Setter/字段循环依赖提供了“早期引用”,也就是对象尚未完成初始化时供依赖方持有的引用。它还需要协调代理对象的一致性,但不能解决所有循环依赖。本文先解释对象的创建阶段,再沿 A→B→A 的时序分析缓存、代理和排障方法。
1. 场景:两个服务互相依赖
下面是字段注入的局部示例,省略了导入和组件扫描配置:
java
@Service
class OrderService {
@Autowired InventoryService inventoryService;
}
@Service
class InventoryService {
@Autowired OrderService orderService;
}容器创建 OrderService 时,需要注入 InventoryService;创建后者时,又需要注入前者。这种依赖沿着一条路径回到起点的关系,就是循环依赖。
先区分两个创建阶段:实例化是执行构造器得到对象;初始化是在依赖注入之后执行初始化回调和相关后处理。在本文讨论的常规创建流程中,可以简化为:
text
实例化 → 字段或 Setter 注入 → 初始化回调与后处理 → 对外提供最终对象Setter 注入是通过设置属性的方法注入依赖。它与字段注入都发生在实例化之后,因此容器有机会先拿到一个对象,再补齐它的依赖。构造器注入则需要先解析构造器参数,才能得到对象;这个时间差决定了循环依赖是否可能被早期引用机制处理。
上面的字段注入示例是否能启动,取决于是否允许循环引用以及代理处理等条件。若改成双方都用构造器注入,失败原因又不同,后文会展开。能启动只说明容器完成了创建,不代表双向依赖的设计合理。
2. 三个缓存分别保存什么
单例 Bean 指由容器复用同一个实例的 Bean。DefaultSingletonBeanRegistry 负责管理单例对象及其创建状态,其中三个缓存的职责如下:
| 层级 | 典型内容 | 作用 |
|---|---|---|
| 一级缓存 | 完整初始化的单例 | 正常复用 |
| 二级缓存 | 已产生的早期单例引用 | 避免反复创建早期引用 |
| 三级缓存 | 创建早期引用的 ObjectFactory | 延迟生成早期引用,给代理处理留下机会 |
ObjectFactory 是获取对象的回调接口。这里缓存的是一个“需要时再提供早期引用”的工厂,而不是已经完成初始化的对象。“三级”只是常见叫法,不是三个逐级加速的业务缓存:一级保存最终对象,二级保存早期引用,三级保存生成早期引用的回调。
对应的核心容器状态可简化理解为:
text
singletonObjects 已完成初始化,可正常对外使用
earlySingletonObjects 已经生成、供创建中的依赖方使用的早期引用
singletonFactories 尚未调用的早期引用工厂创建中的 Bean 名称还会被单独记录。只有 Bean 已完成实例化、允许循环引用且正在创建单例时,doCreateBean() 才可能通过 addSingletonFactory() 注册早期引用工厂。注册工厂只是为后续请求做好准备,并不等于此时就生成了早期引用;也不是所有 Bean 一进入创建流程就自动放入三级缓存。
3. A→B→A 的创建过程
下面令 A 表示 OrderService,B 表示 InventoryService,假设两者都是单例、允许循环引用,且后处理器能够保持早期引用与最终对象一致:
图表将在阅读到此处时加载…
当 B 请求 A 时,A 还不在一级缓存中。容器若允许获取早期引用,就可以调用 A 的三级缓存工厂,将得到的引用放入二级缓存并移除对应工厂。后续早期请求复用二级缓存中的引用,避免重新生成。A 完成初始化并进入一级缓存后,对应的二级、三级缓存条目会被清理。因此,并非每个 Bean 都必须经历三个缓存:没有早期请求时,工厂不必被调用。
关键是先有 A 的实例,才能提供早期引用。对于双方都直接采用构造器注入的环,解析 A 的构造器参数需要 B,解析 B 的构造器参数又需要 A;两者都还没有完成实例化,自然没有对象可供工厂提前返回。这就是这类构造器环通常无法用三级缓存解决的原因。
还要区分“拿到引用”和“对象已经可用”:B 注入 A 时,A 的依赖可能尚未注入,也可能尚未执行 @PostConstruct(用于声明初始化回调的注解)或完成后处理。此时 B 可以持有 A,却不应据此认为 A 已准备好处理业务。若在构造器或初始化阶段调用早期对象,可能访问到尚未赋值的字段,或依赖尚未建立的初始化状态。
4. 为什么需要第三级 ObjectFactory
AOP(面向切面编程)通过代理在业务方法调用前后加入事务等增强逻辑。代理是调用方持有的外层对象,原始 Bean 则是它包装的目标对象。如果 B 注入的是原始 A,而容器最终提供的是代理 A,两个调用方就会持有不同对象;B 直接调用原始 A 时,可能绕过代理上的增强。
因此,提前暴露原始对象还不够,容器需要给代理处理器一个参与早期引用生成的机会。三级缓存中的 ObjectFactory 将这个步骤延迟到真正有人请求早期 A 时;二级缓存再保存生成结果,让后续早期请求取得同一引用。
BeanPostProcessor 是参与 Bean 加工的后处理器。自动代理创建器可通过 SmartInstantiationAwareBeanPostProcessor#getEarlyBeanReference() 参与早期引用生成。若它为 A 创建了早期代理,容器完成 A 的初始化后需要继续提供同一个代理引用。这里的“一致”指调用方和容器最终持有的对象身份一致,不是两个对象的字段值相同。
这种协调依赖处理器的配合。例如,一个处理器只在初始化后包装 A,却不参与早期引用,B 就可能先持有原始 A,而容器最终暴露包装后的 A。自定义处理器重复代理,也可能导致早期对象和最终对象不是同一个代理。
Spring 对原始对象被提前注入、最终又被包装的场景通常会进行一致性检查并可能拒绝启动。具体检查条件和异常文本属于版本实现细节,不应依赖配置开关绕过。
5. 正确解决方式是拆环
拆环就是调整职责或依赖方向,让创建路径不再回到起点。把构造器注入改成字段注入,可能改变创建时序,却没有消除双方互相依赖的关系。应先判断为什么双方都需要调用对方,再考虑:
- 提取双方共同依赖的第三个服务;
- 通过领域事件解除同步调用;
- 把查询与命令职责拆开;
- 重新判断依赖方向;
- 对确实需要延迟访问的边界使用
ObjectProvider,即先注入一个获取依赖的入口,到需要时再获取目标 Bean。
领域事件是将已经发生的业务事实交给监听方处理的方式;它是否适合替代直接调用,要看业务是否仍需要同步返回结果。使用事件也要保留业务所需的事务和执行顺序,不能只为了启动成功而改变语义。
@Lazy 用于声明延迟加载,在依赖注入点可以借助延迟代理推迟目标 Bean 的获取。它可以打断创建时依赖,但常常只是把问题推迟到运行期,不应作为默认修复。ObjectProvider 同样需要真正延迟获取;若创建过程中立刻获取目标,仍可能触发原来的环。
6. Spring Boot 默认行为
Spring Boot 2.6 起默认禁止循环引用;后续版本是否以及如何延续该默认值,应以所用 Boot 版本官方文档与配置元数据为准。即使允许循环引用,构造器环和部分代理场景仍可能失败。
spring.main.allow-circular-references=true 只允许容器尝试处理可解析的环,不会改变构造器环“没有实例可提前暴露”的事实,也不会保证 FactoryBean、prototype、自定义 Scope 或复杂代理链能够成功。这里 FactoryBean 是负责生产对象的特殊 Bean;Scope 是对象的作用域,prototype 表示每次请求创建新实例,自定义 Scope 则使用自定义的对象管理规则。这些场景不能直接套用前面的单例时序。
7. 最小验证矩阵
验证应固定所用 Spring Framework 和 Spring Boot 版本、循环引用配置及后处理器配置,再比较不同注入方式。下面是建议验证的用例和预期结果:
| 用例 | 预期结果 | 证明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A、B 均构造器注入 | 启动失败 | 实例化前无法提供早期引用 |
| A、B 均 Setter 注入且允许循环引用 | 可能启动 | 实例化后可暴露早期引用 |
| A、B 互相依赖,A 需要 AOP,且允许循环引用 | 代理身份一致或明确失败 | 第三级工厂不是简单缓存原始对象 |
下面是验证构造器环的局部测试片段,预期为上下文创建失败。它省略了 Spring 类型和 JUnit 断言的导入、测试方法,以及接收对方实例的 A(B b)、B(A a) 类定义,不能作为完整程序直接运行。两个 @Bean 方法都需要先取得对方 Bean,才能执行方法体中的构造器调用:
java
@Configuration
class CycleConfig {
@Bean A a(B b) { return new A(b); }
@Bean B b(A a) { return new B(a); }
}
assertThrows(BeanCreationException.class,
() -> new AnnotationConfigApplicationContext(CycleConfig.class));断言具体异常子类或完整文本容易受 Spring 小版本影响。测试重点应是启动失败、依赖环中包含哪些 Bean,以及是否在任何一方实例化完成前失败。
8. 容易踩的坑
- 只比较对象的类型,忽略引用身份:两个对象即使是同一类型,也可能一个是早期对象,另一个是最终包装对象。
- 把启动成功当成业务调用安全:初始化方法中的互相调用可能触发重复执行或其他副作用,即使代理身份一致也不能排除这种问题。
- 只检查一段双向关系,漏掉更长的环:实际依赖路径也可能是 A→B→C→A,排障时需要还原完整路径。
9. 排障清单
- 从异常还原 A→B→…→A 的完整环。
- 判断依赖发生在构造器、字段、Setter 还是初始化回调。
- 检查环上是否存在事务、异步等代理需求。
- 检查 Boot 是否禁用了循环引用。
- 优先重构依赖方向,而不是先加
@Lazy。 - 比较环上各注入点持有的对象身份与容器最终暴露对象是否一致。
- 检查自定义 BeanPostProcessor 是否只在初始化后包装对象。
10. 总结
三级缓存解决的是部分单例 Bean 的早期引用协调问题,不是循环依赖的设计许可证。
- 构造器循环依赖通常在任何实例可暴露前就失败。
- 第三级缓存通过 ObjectFactory 延迟生成早期引用,并兼顾代理一致性。
- 生产代码应优先拆除依赖环,让组件职责和初始化顺序保持清晰。
阅读导航
- Bean 创建与缓存入口:03 - getBean() 背后的单例 Bean 创建链路
- 依赖解析为何形成递归:04 - Spring 如何完成依赖注入
- 谁生成早期代理:06 - BeanPostProcessor
- 正常代理创建链:09 - Spring AOP 如何创建代理
- 自调用不是循环依赖:10 - 同类调用为什么绕过 AOP
- 延迟依赖的适用边界:08 - FactoryBean、BeanFactory 与 ObjectProvider